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

《你的名字》偽心得


雷,不過是悶雷

本來想跟你聊些什麼的,你說,發現沒什麼好聊,我們便在暗巷岔開。

我知道你想說關於《你的名字》的想法,其實我也是,剛看完說不出什麼心得,劇情超現實,愛情超不現實,唯銀幕上的糸守町,實在很美。我們都覺得沒什麼好沉澱的,在剛剛坐下第一排時,每個人都暗想,如果能重新選擇,還會坐這個位子嗎(然而是很特殊的經驗),如果時空能倒回,會有什麼結局。

如果倒著播放一個星期,或許就會找到答案。

收到朋友們的禮物,對於總是喜歡隱藏的我,最後隱藏失敗使得送禮人臨機應變,很感謝也有點過不去,這一切因為朋友看到了我恍惚的神情。稍早為了打病歷的週記錄,在朋友身旁打開醫療資訊系統,赫然遭受視窗裡的大蛋糕祝賀,真不知道要冷靜的點開病歷摘要的選單,還是如祝賀辭所說的放空一切,恭敬不如從命

在墜入夢鄉的凌晨,甚至有簡訊傳來。他們都沒有忘記,這個沒有期待誰憶起的日子。電影裡剪掉的臍帶滲出汩汩濃紅,朋友笑著說,外面包著一圈白色胎膜,實在知識正確到不行。恰巧的傍晚,我們才一起見習真正的陰道生產。這一巨大的事實發生在我們都漸漸遺忘的二十三年前,曾經驚天動地,後來在很偶爾的時候望著媽媽,才想到彷彿在夢裡的巨大擠壓。那時,整天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在尋找什麼,總知道生命中有一個重要的女人,還有大概不少人問起(你叫什麼名字),不是出於忘記,而是確認彼此的默契。如此巨大以至於隱藏注定失敗。

原來,讀詩人大都隱隱於市。

ty誤會我要尋找的物件,聊起他讀過葉慈的作品。一位久未見面的學妹說,他那時選擇了任明信。

而我再一次遇見湖南蟲。「祝福,心中的小朋友,永遠不會消失。」

扉頁勾勒疑似未乾的筆跡,我闔上書本,將《小朋友》放在檯燈照明範圍的極限,心想讀完冰冷的東西,再回嘗一口溫暖。

湖南蟲問我需不需要幫忙。畢竟是喜歡的作家,平凡的讀者受到關心,非常開心也非常粉紅,心情倏的比外頭晴朗數十倍。聊了一陣,決定送我一本他的作品,當收到那些親筆的痕跡,內心的燈火明亮的不可比擬。

幾個季節以前,將一本葉青的詩集借給老友。只要出現「老」字,代表步伐之緩慢,幾次的聚餐,那本詩集都不曾還回台中。為了主講一堂社課,十分希望它趕在泡麵爛掉前回來。翻找所有的公立圖書館,葉青的作品若不是借閱中,就是已預約。危急之中丟下臉皮找上臉書,問有沒有朋友能借。

最後沒得到本來尋找的,卻推窗撞見星星,意想不到的眾多。

一堂兩小時不到的社課,堆疊起那麼多偶然及幸運,實在很訝異。

接近晚上七點半,主講到一個階段,手機突然響起:一通求援電話,說緊急需要社辦鑰匙,希望我走一趟學人樓。看著台下楞著的一雙雙眼睛,猛然想到,前一刻我才決定調整社課流程,讓社員先進行詩的競賽,而這個競賽,主持人不在場也沒關係。於是我暫時丟下社員,像是注定的得要赴突如其來的約。如果沒有在吃著泡菜水餃時決定改變,無法在這種時刻得到一個感謝。

這些開始之前都是漫長的想像,倒轉時竟發生得太快,忘記見習的那些必然,走入另一幀偶然搭起的畫面。

夢最真實的樣貌,在清醒的剎那。現在能清楚的記得,不代表下一個二十三年,還能記清楚每個名字。即使回望文字,不保證就能記起來,畢竟淺淺幾行,寫不盡所有情感和事實的細節。

我們或許遺憾於表面上的結局。但是所謂結局,並不是發生在故事最後,而是在難以計數的許多冬天之後,剩下來的那些;我們從最不重要的部分開始忘記,最終會在潛意識剩下每段故事的遺跡,或者稱作結局。它藏在每一次的確信:我很苦惱、同時確信我在苦惱的時刻,確信一切都會沒事的時刻,走在一起確信不會放手的時刻。即使終究錯過,確信的答案也會留下來;有那樣心裡安定的時候,就是好的結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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