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這樣嗎?在打開這日誌的時刻,我想寫下的就是這句話。或許我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作家夢,覺得能夠寫作並發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「立言」被捧到至高的位置,但這左不過是作家自視甚高的病論,並不是真理。
如果銘刻下來才是真的,那我不為人見的苦是什麼?
剝去想要寫作、想要被稱讚的心情,我覺得這是我寫作很深層的動力:這些算什麼?好想幫它們找到答案。因為人會為存在本身感到焦慮,急於為它找到安居之所,深怕一旦發現其實一切吳=沒有所謂意義,自己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。而這些「它們」,也就是我。
無數次回憶某個時刻,想修改當時自己的作為,暗自後悔;不斷抱怨世界的不公,同時恨著無力改變的自己;與家人既愛著又阻礙著的關係線;想死但不敢死的自己;它們。就是我的一部分。也是我。
或許寫下來,是為了記住;但更長遠來說,是為了可以遺忘。這些太痛苦了,我想告訴自己,爬涉過那些險地,寫過了,就試著放下吧,不要天天去涉獵那無人知曉的孤島,不斷重複自我消耗的痛苦。
六月因為疫情緣故,沒有診可以上,都宅在宿舍。我看了一系列人類學的通識課影片,認識到一個深深打動我的詞:液態的現代性。
從大五下學期開始,我就不常回家了,一開始是因為實習必須到不同醫院輪訓,然後是替代役,然後PGY。我亦在從家逃離,本來覺得鬆了一口氣,我離開了充滿情緒黑洞的家。
昨晚我與媽媽透過電話聊了很久,我跟他坦承這些心路歷程,關於我不斷逃離家裡。他說他知道。
我成了液態的人,變更居所、改變生活方式、認識不同地區的人、接觸很多不同的價值觀,連對於自己的定義也不斷浮動。
這次,我媽跟我說,我們可能要找地方租或買房。九月之前要決定。注定要漂泊。
其實我媽已經盡力了,在這樣的家庭中走到至今。也盡力了解我了,比如看我FB發文,試圖參與話題。
我說媽媽是我的英雄。他說,我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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